「懸崖」上的校園:庇理羅士女子中學

有留意企鵝動向的朋友,都知道鵝曾介紹過銅鑼灣好幾個地方,例如銅鑼灣養正院、嘉道理爵士小學等,多少也與一位香港開埠之初的猶太裔慈善家庇理羅士有點淵源。這位來自印度的猶太人曾任滙豐銀行大班,發財後立品,在香港推動教育方面的慈善事業。而前身為中央女子書院的庇理羅士女子中學(庇記),就是由庇理羅士捐出善款興建。現今的庇記就在銅鑼灣旁邊的天后廟道上,亦令到鵝十分好奇,為何這所全港最歷史悠久的女官校,會選址在一道「懸崖」上呢 ?

萬眾期待的天后廟道新校舍
如果大家由銅鑼灣永興街望向英皇道的上方,就會見到這所校舍巍峨立於垂直的峭壁上,甚為宏偉。原來,1965年落成的新校舍,若不計及借用其他學校校舍的時期,已是庇記第三代校舍(第一代在中環荷李活道16號,即現今大館位置;第二代在荷李活道與歌賦街之間,即今天的聖公會基恩小學)。戰後二十多年間,該校一直處於流離失所狀態,先後寄居於西營盤育才書社和筲箕灣官立中學,直到天后廟道校舍落成才有永久校址,並首次開辦全日制。

校舍的形狀也很特別。校址西面以英皇道為界,東面是天后廟道,由於位處山坡,當時仍可遠眺維多利亞港的廣闊景致。如果從天后廟道的正門往內看,會發現校園狹長不規則。根據該校1963年的校刊,撇除校園兩端的球場,整個校舍長約360呎,其中一端最闊為144呎,另一端最窄僅40呎。這種奇特形狀反映出可用的土地面積有限,建築師必須寸土必爭,務求增大校舍的容量!

鵝翻查當年的校刊和報紙,發現當時在西營盤和筲箕灣上課的學生,都十分期待新校舍落成,因為不用擠迫在狹小的校舍,而且新校四周是住宅區而非工業區,空氣清新得多。另一方面,山腳下的永興街和興發街一帶,道路規劃得井井有條,亦有不少公共設施如裁判署、警署等,樓宇也相對新淨;毗鄰又有維多利亞公園,整體環境都較當時暫借的校舍為佳。不過,莘莘學子也有憂慮,新校舍位於半山腰,缺乏樹木遮蔭,夏天日曬,冬季風大,要徒步上斜返學會好辛苦!於是有同學投稿校刊,繪畫出她們的理想校園,更天馬行空地想像有纜車從英皇道直接載她們上課室!
這幅插圖也讓鵝明白,原來當年開鑿這個山坡是一項非常艱巨的工程!新校舍早於1958年構思,在六十年代初獲政府撥款200萬元後便開始動工興建。本來預計12個月就可以竣工的校舍,結果光是開基爆石就歷時三年!
與巨石的三年角力
為何一拖再拖,由六十年代初延至中期?關鍵就是校舍下方的巨大岩石,令施工異常困難!
當時政府計劃把天后廟道以上的木屋區改為學校區,日後由27號巴士串連各校。加上戰後女童識字率上升,學齡人口增加,增設女校學額迫在眉睫,於是政府將這塊「懸崖」上的官地批給庇記。雖然現時從英皇道望向上方,庇記看似建於山坡旁,但據當年的校刊描述,校址所在確實是一個懸崖(cliff);從等高線圖亦可見,該處陡峭崎嶇,四周都有花崗岩突出,要平整地面,凹處須回填,凸處須切削。
一講到岩石,鵝聽聞庇記的地理課是十分出色的。果然,1963年校刊就詳細分析了校址的花崗岩如何導致工程困難重重。花崗岩本來就是香港常見的岩石,然而,校舍所在地原本全是堅硬的花崗岩,雖然經過歷年風化,大部分已分解成鬆散的花崗岩,但仍有巨大的硬石如「釘子」般嵌在其中。風化層本身已不易清除,而從中冒起的巨石更是真正的難題。這些巨石堅硬無比,拖慢了挖掘速度,令土地平整所需時間延長。
英皇道每天兩次的巨響
另一個困難是爆破受到限制。當時在庇記下方的清風街天橋仍未興建,岩面可謂怪石嶙峋。當時政府規定,只可在高出路面50呎以內爆破,高處巨石惟有人手鑽鑿。即使在50呎以下,為了顧及英皇道的交通和鄰近住宅安全,每日只准在中午12時及下午5時各爆一次,且炸藥用量亦有嚴格規管。在這些限制下,每日只能清除少量岩石。
透過人手鑽鑿平整土地,同樣絕非易事。由於工人要懸吊在半空鑽岩,必須格外小心,否則就會被拋下陡坡身受重傷!當時有人建議增加工人以加快進度,但原來這是不可行的。因為每塊大型岩石上鑽鑿的工人數目,是經過仔細計算後決定。若同時鑽鑿的孔洞過多,岩石可能會鬆脫,引致碎石滑落,危及在場工人的性命!鵝現在光是站在英皇道往上看,也想像到當年這項工程是多麼艱辛!再加上當時香港嚴重缺水,而建築工程需要大量用水製造混凝土,所以工程有所延誤真是在所難免。
最後一項困難就是校舍須建於「分層地台」上。由於地面高度並不一致,籃球場至課室大樓底層須興建極高的支柱作支撐。此外,校址的岩層並非全是堅實岩石,亦有沙、泥與岩石的混合物,所以這些支柱必須打入地底深處。換言之,必須向地下鑽出至少20呎深的孔洞,才能確保整幢建築的地基穩固。

登高見博 與銅鑼灣結緣
在等待新校舍落成期間,校方訂立新校訓「登高見博」(Climb High See Wide)。對一所真正建在高處的學校來說,這四字校訓再貼切不過。1965年11月26日,這所香港最歷史悠久的女官校,新校舍揭幕,由時任港督戴麟趾爵士擔任主禮嘉賓。校園設有兩座建築─L形的課室及行政大樓,以及禮堂暨體育館大樓。開校之初共有24個班別,課室按不同科目分配。在往後的歲月,校舍也陸續擴建,至1998年加建了新翼。
自從庇記落戶天后廟道後,庇記學生就與銅鑼灣結下不解之緣。例如1966年首屆水運會就在維多利亞公園游泳池舉行。當時校方為了讓同學了解新校舍附近的社區,更連續兩年讓同學在校刊撰寫專題,親身發掘並介紹銅鑼灣的好去處!這些「街坊指南」到底推介了哪些地方?鵝先在這裏賣個關子,下回我們就跟着當年庇記同學們的推介,重新認識銅鑼灣有咩咁好玩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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